坠落的过程,比想象中短暂,也远比想象中漫长。
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被某种巨大力量包裹和缓冲的感觉。仿佛跌入了深海,又像是被无形的网接住。意识在彻底涣散的边缘被强行拉扯回来,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的黑暗。
……
再次恢复意识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。
并不浓烈,淡淡的,却清晰地昭示着环境的变化。
沈墨言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柔和的灯光,以及手背上埋着的输液针。他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,身体各处传来钝痛,尤其是背部,但绝非从高楼坠落应有的伤势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片茫然。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走进来的不是医生或护士,而是周凛。
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,不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,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他走到床边,沉默地看着沈墨言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未散的后怕,有压抑的怒火,有深深的无力,还有一丝……沈墨言看不懂的,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“为什么?”沈墨言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。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救他,而是为什么能救他。
周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动作有些迟缓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,轻轻碰了碰沈墨言被纱布包裹的手腕,那里有撞击玻璃时留下的划伤。
“那扇窗,”周凛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我早就改造过。下面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缓冲层,连接着独立的医疗系统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我怎么可能……真的让你死。”
原来,那看似完美的囚笼,从一开始就预留了防止他寻死的后路。周凛的偏执,不仅在于占有,也在于不允许他以任何形式脱离掌控,包括死亡。
“你赢了。”周凛看着他,语气平静地陈述,“用这种方式,向我证明了你的决心。证明了你不是他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翻涌着痛苦和某种释然交织的情绪。
“那个会朝我开枪的沈墨言,已经死在前世了。而我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,“我困住的,只是一个不肯屈服的灵魂。”
沈墨言静静地听着,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