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点头之交,疏离有礼。她从未想过,会在此处与他遥遥相望。
短暂的怔忡过后,她依礼颔首,浅浅俯身行礼,姿态温婉得体,疏离有度,恪守分寸。
“见过侯爷。”
声音轻柔婉转,一如当年,温柔依旧,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与疏离。
简简单单四字,拉开了二人遥遥数年的距离,划清了君臣礼数、世俗分寸,冰冷又克制。
萧琰心口微涩,泛起细密的酸胀之感。他深知,于她而言,自己不过是一位身份尊贵、交集甚少的朝堂权贵,是需要恭敬礼遇、刻意疏离的侯爷,从来都不是那个年少困顿、被她温柔救赎的少年。
数年守护,数年深情,数年牵挂,于她而言,皆是一无所知、毫无波澜。
可那又如何?
情根深种,本就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,是他一人的岁岁执念。从年少心动的那一刻起,便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。
萧琰收敛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,褪去所有私人的温柔与执念,恢复了朝堂之上沉稳冷峻的侯爷模样。他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清冷,礼数周全,无半分逾矩:“苏小姐不必多礼。”
雨声潺潺,巷陌清幽,两人遥遥相对,近在咫尺,却又远似天涯。中间隔着数年光阴、身份悬殊、世俗礼教,隔着他满腔隐忍、无人知晓的深情。
苏旼城见他并无多余言语,便直起身姿,依旧是温婉疏离的模样,轻声道:“侯爷公务繁忙,民女便不打扰了。”
语毕,她微微侧身,提着裙摆,撑伞缓步离去。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烟雨深处,步履安然,无半分留恋。
萧琰静静伫立车中,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至彻底不见,依旧久久未曾收回。眼底的清冷冷峻尽数褪去,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绵长的怅然。
副将立于身侧,看着自家侯爷这般罕见的失神模样,心中满是疑惑,却不敢多言,只能静静等候。跟随萧琰多年,他从未见过侯爷对任何人、任何事这般上心执着,这般隐忍温柔。
良久,雨势渐缓,萧琰才缓缓收回目光,低声轻语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无人听闻的温柔执念:“旼城,又是一年春雨,我又念你一年。”
无人应答,唯有春雨簌簌,晚风轻轻,捎走他心底深藏的情意,落满金陵整座城池。
世人皆道萧琰冷血无情、杀伐无度,天生枭雄,不懂情爱牵绊。可无人知晓,他的温柔专一、深情隐忍,尽数给了苏旼城一人,穷尽年少至余生,从未更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