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年轻官员彻底被震撼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二十年来读过的圣贤书,在这一刻被一把烈火,烧成了灰烬。
温言没有再说话。
他今日,很有耐心。
他或许已经有十几年,没有对这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,有过这般推心置腹的耐心了。
因为,他在看到那份“请斩左相”的奏折后,调查过这个莽撞、不知死活的年轻官员,而他也确实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看到了许多珍贵的东西。
虽然还很稚嫩,虽然不切实际。
大乾的天下,终究是病了,但这天下,这华夏的衣钵,注定是需要这样一批又一批的人,前赴后继地站出来,去承接,去流血的。
当然,这些话,温言并没有说出来。
他只是看着浑浑噩噩的年轻官员,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言尽于此,回去吧。”
今日对话,不要外传,回去,好好想想本相今日说的话,若是想不通,便去辞官,别在这朝堂上浑浑噩噩许多年,最后落了个一腔热血付诸东流的下场。”
“当然,这些话就算外传了,也不影响,因为本相永远不可能说这些话,而百官不会也不敢相信,本相会坐在这个位置上,直到死的那一天。”
年轻官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政事堂的。
他的脚步虚浮,彷佛丢了魂魄一般。
秋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,因为他的心,已经沉入了比即将到来的冬天,还要寒冷的深渊里。
政事堂内。
重归死寂。
温言独自一人,坐在阴影与烛光交界的地方。
他沉思了良久,才缓缓地伸出手,从书案那堆积如山的公文中,抽出了一份名册。
那是吏部刚刚送上来的,关于空缺的黄门侍郎一职的候选名单。
黄门侍郎,品秩虽然不高,但却是天子近臣,负责替皇帝传达诏令、侍从左右,实权颇大。
更是直接归属于政事堂管辖,堪称是大乾文官想要拜相之前,必须要磨练和镀金的关键位置。
在这份名单上,已经有了好些各大世家、各方势力的子弟,履历光鲜,无可挑剔。
温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。
他再次提起了那支朱笔,饱蘸浓墨。
在名册的最下方,那片空白处。
老人手腕沉稳,一笔一划,加上了一个名字。
夏涟。
秋风从门缝里挤进政事堂,吹得那名册微微翻卷。
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