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与安安的咿呀声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勾勒出书架、书桌与沙发椅的轮廓,显得静谧而肃穆。
简思萱走到书桌前,她的目光落在镇纸下压着的素白信签纸上。她没有犹豫,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信签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:“忠义救国军副总指挥兼第一纵队司令计划在二月投敌。”
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郑重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忠义救国军作为军统直辖的敌后武装,一旦投敌无疑会给江南抗日战局带来重创,也会给全中国的抗日战局带来重创,若是能提前解除何行健的职位,或许能改变战局。
她刚落下最后一笔,手中的钢笔还没有收起,书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,沐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,身影格外高大。
简思萱顺势将信签纸举起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示意有紧急情报。
沐尧不疑有他,他反手将书房的门关上,随即快步走到了书桌前,从简思萱手中接过了那张纸。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,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凝固,越是细看那行字迹,他的眉头越是拧紧,眼底掠过震惊、疑虑,随即化为军统特工特有的锐利。
他抬手将信签纸放进一旁的油灯灯罩里,扭动油灯开关后,火苗在油灯灯罩内窜起,素白的信签纸迅速蜷曲、焦黑,最终化为细碎的灰烬,随着灯罩内的气流轻轻浮动。
简思萱站在原地,看着沐尧的侧影,他下颌线紧绷,目光紧锁着燃烧的纸张,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才缓缓转动开关,将灯罩合上,隔绝了残余的焦糊气息。
书房内重回寂静,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,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敲响铜鼓的声音,沉闷而压抑。
沐尧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站在原地沉思着。
他深知忠义救国军作为党国直辖的敌后主力,第一纵队掌控着苏南至淞沪的关键防线,麾下近五千兵力,一旦在二月投敌,不仅会让江南抗日根据地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,更可能影响党国在沪宁杭沿线的运输网络,届时物资无法运输到重庆,军队供给不足必然军心不稳。
但他对这支军队的内部情况并不了解,贸然发送情报只会引起怀疑,所幸现在距离二月还有一段时间,他大可安排人以运送补给的方式前往忠义救国军驻扎地,探寻详细情况。
届时再决定该怎么做……
考虑好对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