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量一圈,笑道:「都别愣著了,自己动手吧。」
说著掀开一只螃蟹,壳中膏黄稀薄,蟹肉紧缩,都填不满蟹壳,费劲扣出蟹肉,吃进嘴的能量,还没消耗的多。
众士绅面面相觑,见林浅吃了,他们才无可奈何地动手,皱著眉头吃瘦蟹。
虽然心中不住咒骂林浅粗鄙无知,有辱斯文,可面上,他们还是不敢反抗夏王。
林浅指尖捏著半只掰开的瘦蟹,随手搁在白瓷碟上,抬眼扫过满座士绅,等每人都苦著脸把螃蟹吃净后,才悠悠道。
「诸位都是世居江南的名门望族,吃了一辈子肥蟹,定然知道九十月的蟹膏满肉肥,到了冬月,便只剩个空架子。
想必心里,都在暗骂我不谙风雅,是个粗鄙不堪的海寇匪类吧。」
这句话真说著了,有几个小士绅一激动把蟹肉吸入肺管子,想咳又不敢咳,憋得大脸通红。林浅接著道:「这就像江南的田亩鱼鳞册,看著在册良田不下百万,实则税收收不上两成,这不正是壳大肉空吗?
长此以往,大夏也非要被这空头税,给抽得血干肉空不可!
今日本王请诸位至此,就是要议一议这土地清丈该如何执行下去,把这笔糊涂帐算清楚!」林浅只说了清丈,没提优免,其实是留著面子,不想让事情波及太大,士绅们如若答应,被免除的也只是超免而已,全免还在。
话音落下,厅内一片死寂。
湖风卷著棉帘簌簌作响,满桌大闸蟹尚冒著热气,没人再动筷,各家族代表神色各异,一时无人讲话。士绅目光都落在徐元普身上,他是第一豪强,势力盘根错节,非得他先表态,其他人才好讲话。只见徐元普抿了一口酒,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,神色从容:「王上整饬税赋,是利国利民的善政,鄙族断无反对之理。
只是松江田亩纠葛颇多,前后历经百年,鱼鳞册错谬不全,诡寄投献更是代代相沿,牵涉的小户、佃仆何止万千。
骤然清丈,恐滋扰地方,反生祸乱。
如今新朝伊始,事务千头万绪,清丈田亩,何必急于一时。
依草民之见,不妨先清查旧册,循序渐进,容草民等逐一梳理田产,再行造册申报,方能稳妥无虞。」此言一出,立马便有士绅应和:「善!徐公此话是老成持重之言。」
林浅心里明白,徐元普这话满口赞成,实则就是说「不是不清,而是缓清、慢清,有计划地清」,靠拖延时间,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