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秦淮河上的鸟船都被卢象升设下的偏厢车阵地阻挡,一时半会难以南下,不怕背袭,便朗声道:「留下三百人布置疑兵,其余全军,沿官道向正北前进,行至将军山下!」
一声令下,全军缓缓行军,同时三百疑兵原地捡拾树枝,来回奔跑,造出大部队行军的尘土升腾之感。可惜卢象升兵力实在太少,三百人的疑兵被雷三响拿望远镜一眼看穿,心道:「直娘贼!还想骗俺?」随即他喊道:「传令,牛首山主力下山前压,再派两个旗队,把那伙拿扫把扬尘的料理了!」「是!」
大约一个时辰后,卢象升抵达阵地。
五千夏军也从牛首山而下,沿将军山山脚行军,身后还跟有马拉火炮,行至将军山山脊一侧,面向秦淮河列阵。
如此态势对卢象升来说并没好到哪去。
现在时间已然不多,卢象升没有时间再调整阵型,明知处处劣势,也只能冒死冲锋。
他最后向东南方看了一眼,仍未见援兵。
卢象升下定决心,持刀上马,朝麾下朗声道:「将士们,我等同受国恩,报国之时到了,今日诸位患不得死,勿患不得生!冲阵!」
「杀!」全军一声呐喊,尽数向前压上。
将军山山坡上,师属炮兵团炮口全都调好角度,凝神以待。
测距兵高喊道:「两千步!」
「一千步!」
「五百步!」
各炮营营长齐声大喊:「放!」
百余门火炮同时炸响,地面刹那间便震得尘土飞扬,整个将军山山腰都亮成一圈橘红,炮声在天地之间来回震荡,仿若山崩。
炮响尚未回荡结束,炮弹已带著尖锐的破空啸声,斜斜砸进明军冲锋阵列。
尽管卢象升已提前令明军分散开,炮击距离又远,可炮弹数量实在太多,仍有十余发射入人群中。一名士兵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便被弹丸拦腰砸断,上半身被砸成血雾,胳膊、脑袋飞出去丈远,碎骨夹杂血水溅得周围人满身都是。
还有几十颗弹丸砸进土里,犁出半尺深、丈许长的土沟,又狠狠弹起,继续向前横扫。
但凡有挡在弹道上的,非死即伤,沿途只剩一串断肢、哀嚎。
实心铁弹几番弹跳,直至力道耗尽,嵌进泥土里,砸出一个冒著热气的土坑。
卢象升于马上回身一看,顿觉触目惊心,不过数息之间,明军中便多出十余道血肉模糊的沟壑,碎甲、断刀、残尸散落,鲜血把浮土浸成了深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