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做香料生意赚的只是小钱,大生意是在会安港和红夷谈的。
如今巴达维亚城破,香料群岛尽归大夏,东家出海抢香料还来不及,哪会在乎这摊子上的蝇头小利。」徐霞客嘴巴大张,半天合不上,区区一个帮工的小伙计,就有这般见识吗?
还有那些古怪的地名,印度、巴达维亚、香料群岛,这都在哪里?
他听都没听过地方,居然有人上赶著做生意,竟不怕波涛之险吗?
徐霞客作别那个摊贩,往城内走去,见码头、沿街还有不少这样的香料摊位,胡椒只是基础款,还有大量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料。
而在那些香料上,也都插有木片,写明品类价格,与南直隶等处绝然不同。
问过摊贩,才知这是港口坊市的新规,要明码标价,以免坑骗外地人。
那些摊贩谈及官吏码头的小吏,言语中竟不骂娘,甚至还偶尔说几句好话,这比堆积如山的便宜香料,更令徐霞客诧异莫名。
主仆二人说是要找客栈安顿,可一进城,便被广州城内的花花世界迷了眼。
沿江埠头、正街商铺、饮馔茶坊、声色游艺无不极盛。
二人走马观花,不知不觉间,已至天黑,这才想起还没有住处,连忙找人打听客栈所在。
「客栈吗?附近有处叫松风馆的倒不错……」
那人转身指路,顾行这才看清那人头戴黑漆平顶巾,身穿淡青交领贴里,腰系大红布裕膊,分明是个衙门皂吏。
天色太暗,胥吏背对著他二人,顾行没看清楚衣著,稀里糊涂的来问路,现在后悔也晚了。顾行大呼自己眼瞎,只能恭敬地等胥吏说完,然后递上一钱银子,道:「有劳大爷。」
不成想,胥吏摆手道:「举手之劳罢了,银子还请收好,天色不早,二位快去吧。」
大夏胥吏不少都是落榜的读书人,只要维持清廉,表现突出,未来都有为官的机会,前途和碎银子哪个重要,还是分得清的。
况且,大夏清平司跟锦衣卫一样,专门有人便装核查贪腐。
徐霞客这种外地人,就是清平司最爱假扮的,这胥吏就算再贪,也不敢在清平司太岁头上动土。正所谓「阎王好过,小鬼难缠」,大明朝清廉为公的官员少,但绝非没有,可清廉的胥吏,那是凤毛麟角,举世罕见。
胥吏走后,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。
现在天色已晚,二人来不及多想,按那胥吏指路,到松风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