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那张年轻的面孔,良久,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那双看透了世间风雨的眼睛里,神色无比复杂。
有欣慰,有感慨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担忧。
他知道,这个位置,意味着多大的权力,更意味着多大的责任和风险。
那是一座光芒万丈的高山,也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……
汉东大学,家属楼。
昏暗的客厅里,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幽光芒,映在梁璐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。
新闻早就播完了,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天气预报,可她还像一尊雕塑一样,愣愣地看着,一动不动。
他……
他怎么会……到那个位置?
他才多大啊?
为什么会这样?
一幕幕尘封的往事,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疯狂翻腾。
到头了?
呵呵……
悔恨!
无尽的悔恨,像一条最毒的蛇,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,让她痛得几乎要窒息。
她当初……她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?!
她到底……丢掉了一个怎样的男人?!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没有那么任性……
如果……当初能看清他那身破旧衣服下,到底藏着怎样的潜龙之姿……
可惜,这个世界上,最没用的就是“如果”。
两行清泪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,无声地从她呆滞的眼角滑落,冰冷,苦涩。
她和那个曾经被她肆意践踏、踩在脚下的男人之间,已经隔着一道她永生永世,都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……
西山,祁家老宅。
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,祁明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半旧中山装,正襟危坐。
他面前,摆着一台小小的、早该被淘汰的黑白电视机。
当新闻播完,当播音员的声音彻底消失。
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皱纹的脸上,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、无比自豪、像孩子一样纯粹的笑容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那力道,让身下的老藤椅都“嘎吱”作响!
他转过头,对着身边一直默默陪着他的老警卫员,用那洪钟一般,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声音,放声大喊:
“老张!去!”
“把我床底下那瓶!那瓶藏了三十年的茅台!给我拿出来!”
老警卫员的眼眶也红了,他用力地点头,声音哽咽:“哎!我这就去!”
“今天,我高兴!”祁明峰仰天长笑,笑声里带着泪光。
“咱们祁家的麒麟儿,终于是长成了!”
“老兄弟们!你们都看到了吗!我祁明峰的孙子!他没给咱们丢人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