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巨大的烘干炉发出沉闷的轰鸣,如同怪兽的呼吸。
空气中弥漫的化学试剂味道,腐蚀着人的嗅觉和神经。上百名穿着统一灰色工服的工人,在流水线上机械地忙碌着,称重、搅拌、压制、封装……他们的动作麻木而重复,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整个厂房里,除了机器的噪音,听不到任何交谈声。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,笼罩着每一个角落。
赵猛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。
他注意到,厂房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条走廊,甚至厕所的门口,都安装了带有红色指示灯的监控摄像头,毫无死角。
而且,这些摄像头的外壳都经过了加厚处理,显然是防破坏的军用级别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角落,背对着最近的摄像头,手指在口袋里,轻轻按下了那枚伪装成纽扣的瞬时发射器。
然而,他预想中,指尖应该传来的微弱震动,并未出现。
他悄悄将发射器捏在指尖,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瞥了一眼。
指示灯仅仅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便彻底熄灭。
信号屏蔽。
“新来的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赵猛转过头,看到一个正在扫地的中年男人,他头发稀疏,背佝偻着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。
“嗯。”赵猛应了一声。
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浑浊,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用气音说道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这里所有的信号都被墙里的东西吸干净了。手机、对讲机,什么都没用。连只带电的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赵猛,继续低头扫地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赵猛走到一面墙边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墙体入手冰凉坚硬,他用指关节敲了敲,传来的声音沉闷而厚实。
他断定,墙体内部嵌入了某种铅或特殊合金材料制成的屏蔽网,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“法拉第笼”。
物理隔绝,滴水不漏。
情报传递的第一个,也是最难的关卡,就这么摆在了面前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,只是平静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“巡视”。
他走过每一条生产线,观察每一个工序,记下每一个消防栓和紧急出口的位置。
他的大脑,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,将工场的内部结构、生产流程、人员分布、守卫换班的时间规律,如同刻刀一般,一笔一划地,深深地刻入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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