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身边的郝摇旗，心里的想法也差不了多少。

李自成在九宫山自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，郝摇旗当时就想跟着去了。后来被部下劝着，又想着不能就这么死了，好歹要给闯王报仇，要给死在建奴手里的百姓报仇，这才带着残部投了明军。可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，总觉得自己是降将，在明军面前抬不起头，也不想靠着朝廷的封赏苟活。

在他看来，能死在抗击异族的战场上，就是最好的归宿。临死之前能多杀几个建奴，那就赚了。

所以这两天看着建奴一次次冲锋，又一次次被火枪打退，他心里既痛快，又有点着急。痛快的是建奴也有今天，着急的是照这么打下去，建奴根本冲不到阵前，他手里这根大铁棍，恐怕就没机会派上用场了。他总不能跑到火枪阵前面去杀敌吧？那不是添乱嘛。

“奶奶的，这火枪也太厉害了，照这么打，咱哥俩今天只能在这儿看热闹了。”郝摇旗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憋屈，又带着点佩服。他嗓门本来就大，这会儿刻意压着，还是跟闷雷似的，震得旁边的士兵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
李过微微侧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无奈。

他和郝摇旗想到一块儿去了。就这天雄军的火力密度，建奴能冲过五十步都难，更别说冲到阵前肉搏了。他们俩这身步战的本事，今天怕是没机会施展了。

就在这时，阵前传来了统领卢象坤沉稳有力的声音，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：

“全体注意！准备战斗！”

话音落下，原本就严整的阵型瞬间又绷紧了几分。士兵们手指搭上扳机，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冲来的建奴骑兵，呼吸都跟着屏住了。

卢象坤站在阵中的高台上，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，目光锐利如鹰，紧紧盯着建奴冲锋的阵型。眼看着建奴前锋踏入一百五十步的射程线，他猛地放下望远镜，挥手下令：

“第一排火枪手，放！”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命令下达的瞬间，第一排两百支火铳同时轰鸣起来。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，如同平地炸起一连串惊雷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枪口喷出淡淡的白烟，在无烟火药的作用下并没有形成浓厚的烟幕，只是在阵前萦绕了薄薄一层。

一枚枚锥形的米尼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，如同暴雨般向着冲来的建奴骑兵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