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?”
“当然有。”
纪逍遥看向京城方向,神色淡淡。
“只是我一直以为,他早死了。”
“现在看起来,死的是我以为的那一个。”
禁军胸口的八只手同时收紧。
“纪氏血脉,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更低了些,像太庙深处吹出来的风。
“你若不认祖,便是逆臣。”
“你若认祖,便入太庙。”
“入太庙者,先断名,再断魂。”
纪逍遥听着,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。
那道被宗籍咬开的伤口里,血还在流。
流出来的血,却不再是鲜红,而是极淡的金色。
像帝王血。
又像灯油。
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原来我不是伪使。”
“我是灯芯。”
姜扶摇看着他:“你早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纪逍遥道:“只是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还笑?”
“因为好笑。”
他抬起眼,望向那八双帝尸之眼。
“你们这么费劲,把我养到二十七岁,不就是等今天吗?”
“等我记起自己是谁。”
“然后替你们点灯,开门,迎祖归位。”
他慢慢收起笑意。
“可惜。”
“我不打算配合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并指一划,竟直接在自己掌心的血口上抹过巡天令。
“纪”字顿时大亮。
一道金白交错的诏光冲天而起,正打在八具帝尸头顶。
太庙旧式,原本是帝尸请名。
如今却成了反请。
“巡天司录事在此。”
“奉真印,奉旧案,奉残册。”
“八尸不入册,八名不归档。”
“今日——”
纪逍遥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先帝伪棺,尽数锁回!”
诏光化作锁链,从半空垂落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八具帝尸胸口的牌位同时炸裂,黑灰飞溅之际,那八枚金钉竟一根根自行脱出。
每一枚钉子脱落,便有一道虚弱的人影从尸骨中挣出。
那是八名穿着常服的老人。
有的像将死未死的御史。
有的像抄书的翰林。
还有一个,竟穿着太庙主祭的旧袍,须发皆白,眼神却阴得厉害。
魏长宁一眼认出他来。
“太庙祭酒……梁嵩。”
那老者缓缓抬头,看向纪逍遥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纪逍遥没有应声。
梁嵩却像不需要答案,自顾自笑了笑。
“当年你擅自毁约,带着真印逃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