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到尽头时,前方是一扇紧闭的青铜门。
门高不过三丈,却厚得惊人,门上铸着一张似哭似笑的巨面,九十九枚铜钉围成一圈,将整扇门钉死在山腹之中。门缝处微微渗出黑气,像有湿冷的风从更深处吹来。
而那一下一下的敲门声,正是从里面传出的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快,也不慢。
每隔一息,便敲一次。
纪逍遥停住脚步。
“就是它。”
姜扶摇问:“里面关着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又不是祖宗,哪能什么都知道。”
他走近青铜门,抬手按在门上。
冰冷刺骨。
巡天令忽然在袖中剧烈一震,门上巨面的双眼竟缓缓睁开。
一道沙哑得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声音随之响起。
“印归。”
“人归。”
纪逍遥微怔。
姜扶摇的手已搭上剑柄。
“谁在说话?”
那声音停了一息,像是在辨认来人。
“巡天司,守印灵。”
纪逍遥眯了眯眼。
“你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“活了多久?”
“百一十七年零三月。”
“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外面那口井,是什么?”
门内沉默片刻。
“照命池。”
“做什么用?”
“照姓名,照命数,照伪官,照假籍,照死而未死,照活而不认祖的人。”
纪逍遥盯着门缝里那缕黑气。
“谁把它封起来的?”
“上一任巡天使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门内那道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他想看完全部卷宗。”
“看到了什么?”
“看见有人把大虞的名字,借给了别的东西。”
姜扶摇神色一动。
纪逍遥没有立刻追问,反而先取出巡天令,将其按在门上。
暗金色纹路如水般漫开,青铜门上的九十九枚铜钉同时亮起。随着一声极沉的轰鸣,门后封死百年的机关开始缓缓松动。
门缝张开一线。
一股陈腐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出,像是无数旧纸、尸蜡、铁锈和墨汁混在一起,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。
姜扶摇侧身半步,挡在纪逍遥前方。
“里面有东西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进去?”
纪逍遥看着门缝里浮现出的微光,忽然笑了笑。
“都叫醒了,不进去看看,岂不是白来一趟?”
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