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霍普金斯当然知道。作为罗斯福事实上的首席战略顾问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数字背后的含义。
“意味着日耳曼将在1942年之前,拥有至少800艘潜艇——是目前数量的四倍。
意味着他们的轰炸机可以从亚速尔群岛、格陵兰、甚至纽芬兰起飞,轰炸纽约、波士顿、华盛顿。意味着大西洋将不再是屏障,而是小胡子的高速公路。”
罗斯福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轮椅扶手:“孤立主义者还在说什么‘广阔的大洋保护我们’。他们忘了,太平洋也同样广阔——但珍珠港的舰队此刻正在高度戒备,因为日本人就在夏威夷以西徘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:“丘吉尔在电报里提到了日本。这不是偶然的。他知道我们在关注太平洋,知道我们在两线之间摇摆。所以他在说:如果不列颠倒下,你们将不得不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同时面对两个敌人。”
书房里陷入沉默。远处传来华盛顿特区清晨的第一声钟响——圣马太大教堂的钟声,清晰而悠长,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震撼。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?”霍普金斯问。
“根据军事情报局的分析,”罗斯福从桌上另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,“如果日耳曼继续保持目前的轰炸强度,不列颠的关键工业能力将在六到八周内下降40%。
战斗机产量将在十周后开始显著下滑。飞行员损耗速度……已经不可持续。”
“而登陆……”
“登陆是另一回事。”罗斯福摆摆手,“小胡子需要至少四周的好天气、完全的制空权、以及皇家海军被大幅削弱或牵制。但丘吉尔暗示的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登陆——而是崩溃。内部的崩溃。”
他转动轮椅,来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:“当一个国家的工业被摧毁四成,当主要港口瘫痪,当平民每晚睡在防空洞里,当食物配给降到维持生存的最低线……政府可能会失去控制。
不一定是因为德军踏上不列颠海滩,而是因为不列颠社会本身无法再承受这种压力。”
霍普金斯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与罗斯福并肩看着那片被标注为“大不列颠”的岛屿。红色的箭头从法国、比利时、挪威指向那里,密密麻麻,如同围猎的狼群。
“所以丘吉尔在说,”霍普金斯缓缓道,“要么我们参战,要么他可能被迫寻求……停火安排。不是投降,而是某种芬兰式的‘冬季战争结局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