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看着特斯拉布满血丝却依然灼灼闪亮的眼睛,看着他紧紧抓住图纸边缘、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,心中那份因沃登克里弗塔旧梦难圆而升起的些许惋惜,迅速被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可能性冲淡了。
“材料……”沈舟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也有一丝奇异的笃定。
“尼古拉,你说得对,这是最根本的瓶颈。
材料的突破,往往需要基础科学的积累、工艺的迭代,甚至一点点运气。
这一点,我们在这里,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办法立刻解决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特斯拉布满复杂公式的草图上。
“但你已经指明了道路,尼古拉。你证明了这条路不仅是理论上的可能,更是现实可以触摸的轮廓。
剩下的,是时间和汗水的问题,是如何将这张蓝图变成钢铁和电路的问题。
你已经完成了最艰难、最天才的那部分。”
特斯拉看着沈舟,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敷衍或安慰,但只看到了真诚的赞赏和清晰的认知。
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,但那燃烧的激情并未熄灭。
“所以,沈,我们该怎么做?去全世界寻找可能的新材料?去尝试合成那些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化合物?时间,我们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运气。”
特斯拉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科研工作者面对未知壁垒时特有的敬畏与不甘。
沈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尼古拉,关于这个‘谐振-波导短距传输’理论,你所有的计算手稿、实验记录、参数推导,特别是关于谐振频率、耦合方式、能量衰减模型、以及你对理想材料性能要求的所有设想,都整理好了吗?最核心、最原始的那部分。”
特斯拉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你是说……带走它们?带到你来的地方去?”
“是的。”沈舟坦率地承认,“尼古拉,你的智慧是超越时代的。但有些问题的解决,不仅需要超越时代的智慧,也需要超越时代的技术基础和资源。材料科学,尤其如此。那里,或许有能更快找到答案的条件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需要你完整的、最原始的思考轨迹。任何后续的整理、提炼,都可能在不经意间过滤掉某些天才的、跳跃性的闪光。那或许就是突破的关键。”
特斯拉沉默了片刻。他的一生,经历过太多的背叛、欺骗和心血被剽窃。但沈舟不同。
这个人理解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