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的范畴。
它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,开始猛烈地吸引、拉扯着周边地区,尤其是那些与华北接壤、仍处于国统区或日伪残余控制下的地区的普通士兵和民众。
河南,黄泛区边缘,一个叫张集的镇子。
镇子不大,驻扎着国军一个营,番号是第XX军第XX师第XX团第2营。
营长姓钱,是个靠关系和贿赂爬上来的旧军官,克扣军饷,吃空额,欺压百姓,在本地名声很臭。
营里大部分士兵,都是就地征募或抓壮丁来的河南本地人。他们当兵,有的是为了一口饭吃,有的是被强拉来,真正想“报效党国”的没几个。
最近一段时间,营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。
关于北边八路军“分田地”、“打土豪”的消息,通过各种渠道——逃荒过来的亲戚、走南闯北的小贩、甚至营里偷偷跑去北边看过又回来的士兵——在营中悄悄流传。
起初只是零星耳语,后来渐渐成了公开的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河北那边,八路军把地主的田都分了,穷人白得土地,不用交租!”
“真的假的?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?”
“我表舅从邯郸那边逃荒过来,亲口说的!他们村的地主被斗倒了,地全分给了扛活的,现在家家有地种,八路军还给发农具种子!”
“那当兵的呢?八路军那边当兵啥样?”
“那更不得了!说是官兵平等,当兵的有吃有穿,家里分了地,还能学文化!打仗受伤了有人管,牺牲了家里是烈属,受优待!”
“乖乖……这比咱们这儿强到天上去了!咱们这,当官的吃香喝辣,当兵的饿得前胸贴后背,饷钱半年不见一个子儿!家里还被保长、甲长欺负……”
“唉,别提了。我家就在北边三十里,去年黄河开口子,家里几亩薄田全淹了,老娘饿死了,我没办法才来当兵混口饭吃。要是八路军早点来……”
类似的对话,在营房的角落、在站岗的哨位、在出操的路上,无处不在。士兵们的心思,早就飞了。
营长钱德彪也听到了风声,又气又怕。他加强了对士兵的管控,严禁议论“北边”的事,违者军法处置。但他越是压制,底下的暗流就涌动的越厉害。
七月十八日,一个普通却又不同寻常的傍晚。
二连三班班长,一个叫刘大柱的豫北汉子,蹲在营房后的土墙根下,闷头抽着劣质的烟卷。
他家里是佃农,爹娘兄弟都在黄泛区挣扎。
他来当兵,一是躲灾,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