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木。
“给八路军总部……回电。”他声音沙哑,几乎微不可闻。
“父亲?”阎慧卿没听清。
“我说,给八路军总部回电!”阎老扣提高了声音,但带着一种虚弱的颤抖,“以我个人名义……不,以第二战区司令长官、山西省政府主席名义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把那屈辱的、却又是唯一可能保全一丝颜面和残余利益的字句,挤了出来:
“欣闻贵部光复华北,驱除日寇,功在国家,利在民族,锡山不胜钦佩……关于山西未来,贵部所言和平统一,实乃三晋百姓之福,锡山深以为然……为免地方再生战祸,荼毒生灵,锡山愿以大局为重……兹决定,即日起,辞去本兼各职……所部晋绥军……愿意接受贵部之……指导,进行整编……具体事宜,望派员前来接洽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。但说完之后,他反而有一种虚脱般的平静。结束了,终于还是……结束了。
阎慧卿记录下电文,心中五味杂陈。是悲哀,是解脱,还是对未知前途的恐惧?他也说不清。
“发出去吧。”阎老扣挥挥手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,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闭上了眼睛,“让我……静一静。”
几乎在阎老扣发出那封充满无奈和屈从的电报的同时,在中条山深处,一处刚刚挂上八路军军旗的指挥部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卫将军,这位身材高大、面容坚毅的将军,刚刚对麾下主要军官发表了讲话。此刻,他独自站在指挥部门外,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,心潮起伏。
选择加入八路军,对他而言,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长期观察、痛苦思索后的必然。
他是职业军人,爱国者。抗战爆发以来,他率部与日寇血战,立下赫赫战功。
但越是身处高层,他越是对重庆方面消极抗日、积极反G、腐败横行、排斥异己的现状感到失望和寒心。
尤其是近年来,眼见八路军在敌后浴血奋战,不断壮大,以简陋的装备取得一次又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,最终竟能一举光复华北,其军队之坚韧,战术之灵活,与民众关系之紧密,领袖之远见,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。
反观自己,空有报国之志,却时常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和掣肘之中。装备补给要靠争,要靠关系;作战计划要考虑派系平衡;甚至要时刻提防来自“友军”的暗箭。
当八路军华北大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