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师团在子牙河畔撞得头破血流的清晨,北平城内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,正笼罩在一片末日将至的、诡异的“清醒”之中。
冈村宁次大将坐在他那间宽大、阴冷、墙上挂着巨大“武运长久”条幅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来自前线的、雪片般的电报和报告。
第六师团先锋惨败、主力被围、求援的电文一份比一份急切,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,如同从子牙河飘来的血腥味,丝丝缕缕钻进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手里捏着谷寿夫那份最后、也是最疯狂的“决死攻击”计划抄件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只有嘴角那道深刻的法令纹,绷得像一条冻僵的蚯蚓。
“司令官阁下,”参谋长站在桌前,声音干涩,“第六师团……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谷寿夫将军的最后一搏,面对八路军预设的坚固阵地和装甲优势,成功的可能性……微乎其微。我们是否……”
“是否派兵救援?”冈村宁次抬起头,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派谁去?天津守军?他们被八路军右翼集团像铁钳一样夹着,自身难保。
保定撤下来的残部?还在收拢,建制不全,士气全无。从河南、山西调兵?等他们赶到,谷寿夫的骨头都能敲鼓了。”
他放下电报,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前。
地图上,代表八路军进攻的红色箭头,已经从四面八方抵近了北平,而代表第六师团的蓝色箭头,在子牙河一带,已经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死死套住。
“谷寿夫这个蠢货,”冈村宁次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剖析,“他以为靠着一股蛮勇和第六师团往日的虚名,就能横扫一切。他根本不明白,他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他的手指,轻轻点在那个红色圆圈上:“这不是一群拿着步枪的泥腿子。这是一支拥有完整装甲师、强大炮兵、甚至空中支援的现代化军队。他们的指挥官,懂得利用一切优势,懂得设下陷阱,更懂得……把握时机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参谋长脸上:“谷寿夫的失败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。他的疯狂,唯一的价值,就是为我们……争取了一点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参谋长一怔。
“对,时间。”冈村宁次走回桌前,拿起另一份电报,那是潜伏在八路军外围的谍报人员冒死发回的,“你看这个。八路军为了围歼第六师团,调动了至少三个主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