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府已经守不住了,杨灿亲自带兵,护著家人逃上了街头。
城主夫人小青梅才刚刚生产不久,正坐月子呢,身子自然虚弱。
她的头上,还系著防风的抹额呢,被另一个侍妾春梅搀著,步履蹒跚。
朱梅怀抱著杨灿的幼女幼晏,冬梅怀抱著杨灿的幼子杨铮。
才刚出生没多久的杨铮,显然是被满街的呐喊厮杀声吓到了,哇哇的哭声嘹亮不止。
负责断后的杨灿和侍卫统领腿老辛,显得尤其悲壮。
一个子,穿著一套两当铠,一瘤一拐,手持长刀,那挥刀抵挡、残躯护主的一幕,何其悲壮。
而杨灿的模样,更是叫人为之动容。
他身上,插满了箭。
杨灿是于磊一群人重点歼击目标,那些硬弩,都是冲著他来的。
杨灿内穿两当内甲,外罩明光重铠,手持长槊。
他原本就高大挺拔,内穿两当内甲,外罩明光重铠后,身形显得更加强壮魁梧。
破甲箭在二十步内可以透札甲,可以射穿单层重甲,但杨灿不仅穿了内外两层甲,而且————
二十步内,手持越长破甲槊,健步如飞的他,完全可以控场。
而超过二十步,就算是弩箭的巅峰之作神臂,也射不穿重甲。
密集攒射只能射其面部以及甲胄的一条条甲缝,如果只穿了一层甲时,箭尖仍能让皮肉受伤,流血不止。
若不是几十张硬弩全是奔著杨灿去的,他现在还真不会有全身挂箭的骇人一幕。
杨灿一路死战,护著家人退上街头。
青梅趁著搀扶力竭稍歇的夫君的机会,还偷偷把几枝箭,塞进了他的铠甲缝隙,她觉得,挂的箭还是不够多。
于磊领人一路追杀著杨灿,眼见胜利在望,不由得哈哈大笑。
阀府那边状况如何,他还不清楚,但是杨灿,马上就要完了。
他已经几度力竭,退至后面歇息了。
只要杀了杨灿,大局便已定矣。
到时候,他就是扶振于氏的第一人!
七公?那老东西就继续做宗长吧,阀主可以换我坐!
上邽城西,一间临街的香料铺子里,窗明几净,檀烟袅袅。
细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,落在一排排整齐的香木、干花、药料之上,糅合著满室清冽馥郁的香气,暖融融的,岁月静好。
于慧坐在案前,一身素雅的浅杏色衣裙,眉眼恬静。
她正握著青玉碾子,细细研磨著搭配好的各色香料。
沉香、白檀、甘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