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见拔力末气喘吁吁地追赶著他,走上一步,肚皮便要颤上三颤。
常年逐水草迁徙、风餐露宿的牧民要么瘦削,强壮也是骨肉结实。
可他,皮肉白皙、体态丰满,肥得————实在叫人一言难尽。
看著他,秃发勒石的眼神不免古怪起来。
就像一头狼王意外看到当初被他驱逐出狼群的一匹孤狼,本以为它该又老又瘸,奄奄待毙了。
结果却发现,它皮光毛滑,被人投喂成了一只幸福的哈士奇的感觉。
这般巨大的反差,让秃发勒石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嘲笑他,还是该羡慕他。
秃发勒石感慨地道:「拔力大人,我本以为,当初将你驱离草地,逼你举族南迁寄人篱下,此后能有一口残粮糊口、保全族人性命,便已是天大的造化。没想到————」
拔力末抹了把额头薄汗,咧嘴大笑起来:「哈哈!可不是嘛。
不瞒你说,我当初带著族人仓皇投奔于阀之时,也是这么想的。没想到啊————」
他喘了口大气,看著整齐坚固的巨大粮仓,唏嘘道:「早年一身风霜牧牛羊,哪曾想今日立坞置田有大屋。
再不必露天挨雨淋风吹,嘿,咱如今也算是邑里有房的人了。
秃发勒石听得唇角抽了抽。
拔力末忽然瞪了秃发勒石一眼:「不过,你不要以为,我因祸得福就会感激你,这福是杨总戎给的,可不是你。」
秃发勒石连忙赔笑道:「是是是!拔力大人所言极是。」
他搓了搓手,目光再次回到那一座座满仓的谷粮之上,小心翼翼地道:「只是拔力大人,我实在好奇,如今秋收未到,新粮尚未归仓,你这粮仓居然满满当当的。
这要是等到秋粮丰收,新粮下来,你这儿岂不是连堆放的地方都没有了?」
说到此处,他愈发放低了姿态,低声恳求道:「要不,你赊我点儿?
不瞒你说,我的部落历经动荡,刚刚迁回旧草场,这一通折腾,夏秋游牧都耽误了。
粮放久了,会变陈粮,味道会变。不如,你赊我一些,等来年我用牛羊还你,你拉去上邽城里卖了,可比储著这粮食划算。」
拔力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,哈哈大笑起来:「谁说的?我告诉你,我这粮,以前不算,以后也不算,只说今年,今年我屯粮,它就是比倒腾牛羊还赚钱。」
「这————不可能吧?」秃发勒石只当他不肯赊粮,根本不信他的说法。
拔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