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以南安营筑寨、修缮堤防,开设三十六处水口,省去陆路行军劳顿,养精蓄锐、蓄势待发,直抵瀛、莫二州,兵临辽境腹地,以雷霆之势直扑幽云,何愁不胜?!」
王朴说到后来,豪情洋溢,手舞足蹈。
萧弈久久沉默不语。
一直以来,他都小觑了郭荣。
他出身太低,站的位置也太低,眼界受限,之前确实没看明白郭荣的雄才大略。直到如今彼此地位趋近、能够平视,他开始像郭荣一样考虑问题,能够参与主导天下大势,才切实体悟到郭荣的格局与眼界。
还有,他一直是「由果及因」,用宋王朝的上限来定义郭荣的能力,今日才知郭荣的胸襟远见、战略格局远胜赵氏兄弟。
若真让郭荣推行这个战略,往后三百年的天下形势将大有不同。
换言之,他一直遗憾宋王朝没能做到的事情,郭荣的布局是有可能做到的。
至少眼前的战略,萧弈是服气的。
王朴目光灼灼,直视他双眼,问道:「现在再论,萧郎认为,当先取山前的幽云,还是先攻伪汉的太原?」
萧弈没有嘴硬、逞强,坦然颔首,道:「不论从战略大局,还是从攻守难易来说,当先收复山前幽云之地,才是平天下的上策。」
「好!」
王朴抚掌称赞,面露欣慰,笑道:「仅此一言,便知陛下从未看错萧郎。臣受命启行之前,陛下与我私论朝局,言朝野内外多非议萧弈心怀异志、拥藩自雄,朕却知他往日忠心护主、扶立嫡嗣,皆出自公心,其人症结非是欲叛,心中未肯全然信朕罢了」,陛下笃定,待到四海安定、天下太平之日,必能令你冰释疑虑,倾心顺服。」
萧弈抬手止住,道:「闲话不必说,文伯兄此来,具体有何目的?」
「夏税。」
王朴也干脆,直言道:「陛下对萧郎并无苛责,唯望汾、沁二州依制输送夏税,为天下藩镇立范,毋使朝廷为难。此项税赋当尽数用以疏浚河渠、筹济北伐粮饷,图谋收复幽云。待来年开春,便可整旅北向,陛下心中始终期盼北定幽州之时,能与你并肩作战,收复中原旧土。」
「如此说来,我也不能攻太原了。」
「最多半年,水路便可疏通,又岂不能再等一等?」
萧弈沉吟不语。
王朴有些催促道:「萧郎到底还在顾忌什么?你我私交莫逆,可知当年先帝踌躇于储位之时,我为何舍郭三郎而执意辅佐当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