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阿爷会保我性命,阿爷成全你的前程、替你们平息风波,不惜舍命赴死,你怎能过河拆桥、背信弃义?!」
「赵三郎,你糊涂啊,晋王堂堂正正,岂容你私行诡计?」
「昝居润!晋王有今日,是我辅佐之功,是我为他扫清障碍。今日我若身死,往后谁还敢为他效死?!」
赵匡义拼命挣扎著,那强烈的求生欲望仿佛从紧紧束缚著他的绳束间爆出来————
「噗!」
一声响,鲜血喷溅。
一颗年轻的头颅滚落,卷入尘埃。
天地俱静。
萧弈注视著赵匡义那双透著强烈不甘的眼,心里那不能与郭荣完成约定、一起辅佐郭信的遗憾,终于消释了。
储位之争落下帷幕,他终究没能辅佐郭信继位。因果相抵,赵匡义也落得身首异处,失去了帝王之命。
这一刀斩下,所有不甘、愤怒、执念,以及恐惧,也尽数随风而逝了。
头颅停止滚动,尘埃落定。
萧弈长吐一口胸臆中的郁气,这才处置王仁赡带回的封赏。
封赏确实比他与王仁赡最初预估的还要优厚。
可当萧弈仔细扫视通篇诏书,却发现上面并无玉玺加盖,也没有中书门下的批章,更没有告身旌节。
「怎么?口头许诺,与我过家家酒吗?」
「太尉误会了。」
王仁赡连忙解释,道:「并非儿戏,而是,晋王说,正式封赏诏令,还要再等等,数日后就会送达。」
萧弈一怔,关于前程功业的满足感褪去,脑中浮起了一个身影。
其实,郭威的形象在脑中已有些模糊,可君臣一场,终究还是留了遗憾,难以抹去。
数日之后,正式诏令如期抵达。
一同送达的还有哀诏一大周天子郭威,驾崩了。
给萧弈的封赏,则是写在郭荣登基、昭告天下的诏书当中。
「门下,王者承天御宇,必以传祚安宗桃;圣人履祚临民,必先布泽慰四海,历观往代,具有彝章。」
「大行太祖圣武皇帝,膺图启运,戡定五季之乱;仗钺开基,绥抚六合之民。宵衣旰食,恤农薄赋,整肃甲兵,北挫契丹南侵之锋,南收淮甸割据之壤,四海渐睹升平,万姓咸归仁化。自春以来,圣躬久婴沉疴,药石罔效,今月某日遽至大渐,龙驭升遐,弃万方臣民,留社稷重寄————」
听到此处,萧弈恍然发现,他的所作所为,也已融在了郭威一生的功绩当中。
如此,君臣一场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