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带着桂花的清甜和米酒的温润,暖意从胃里漫向四肢百骸。
他喝完之后垂下眼睛看着杯底残余的一小口酒液,良久,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。
“很好。”
林噙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等这句话等了将近一年,从她在盛府后院的耳房里写下“美、娇、痴、真”四个字的那天起,她就在等这一刻。
但她不能让官家看出她在等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露出一个略带茫然却不失恭敬的表情,轻声说:“官家说的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官家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,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温柔。他抬起头来看她,目光里没有了帝王的审视和威严,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复杂神色——像是在看她,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
“不必问。你很好。很好。”
他说了两个“很好”。第一个“很好”是对她说的,第二个“很好”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身上确实有某种让他无法忽视的东西,和她煮的这杯桂花酿一样,精准地击中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空旷的那个角落。
他端着那只白瓷杯走回书案前坐下,没有再批奏章,只是静静地坐着,偶尔低头抿一口桂花酿。林噙霜退回到自己的小书案前,重新拿起笔。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但她很快就把那点颤抖压了下去。
他看出来了。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模仿张贵妃。但他没有拆穿,没有冷脸,没有让她把那杯桂花酿端走。他说“你很像一个人”,然后说了“你很好”。这说明他不但不排斥她的模仿,甚至欣然接受了这份“替身”的存在。因为比起后宫那些连模仿都不会的女人,至少她林噙霜给他的,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而她要的回报,远不止这间书斋里的一张小书案。
那天晚上,官家破天荒地没有在书斋熬到深夜。他喝完那杯桂花酿之后便让任都知伺候着回寝殿歇息了,临走前经过她的小书案时停了一步,没有看她,只是看着案上她正在誊抄的一份文书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明日冬至假满,朕要连日议事,书斋这边来得少。你若有空,替朕把那部《文选》重新校一校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他走了。书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桂花甜香。她把笔搁在笔山上,慢慢攥紧了袖中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