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啪乱响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一张脸苦得能拧出汁水来。
晁盖忽地将手中酒盏重重一顿,酒水溅出,他目光如电,直射吴用:「学究!休拨那劳什子算盘!你且说,那扈家庄,开口要多少赎身钱?」
吴用闻言,长叹一声,停了手,颓然道:「天王容禀……那扈家庄,狮子大开口……索要纹银十万两!上好战马,一千匹整!」声音干涩,透著股说不出的沮丧。
晁盖听罢,猛地仰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「哼!好!好得很!我梁山儿郎舍生忘死,流血流汗打下这些富贵,倒替那扈家庄扛了活计,做了嫁妆不成?这泼天的富贵,敢情是替他人辛苦忙活一场!」宋江眼皮低垂,盯著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。
他喉头滚动一下,压低了嗓音,憋闷道:「天王息怒……那十万两白银,虽是割肉剜心,倒还罢了。如今山寨广有进项,外头采买也非易事,权当破财消灾……只是这马匹一」
他顿了顿,缓了口气才续道:「高唐、祝庄两处,加上自家原本有的马匹,拢共才得了一千二百余匹牲口。虽比不得北地那些日行千里的一等战马,却也是筋强骨健、喂足了精料的好脚力,冲锋陷阵,足堪大用!那扈家装……竟敢张口就要一千匹!」
话音未落,只听「啪嚓」一声震天价响!
晁盖那只蒲扇大的铁掌猛地拍在硬木桌面上,震得杯盏齐跳,汤汁淋漓!
他须发戟张,豹眼圆睁,怒喝道:「公明贤弟!你倒说得轻巧!「破财消灾』?这财破得我梁山元气大伤!我等正筹划著名编练一支精锐马军,分作骠骑三营,又打算立几位马兵统领以壮我山寨声威!」「如今倒好,马厩空空,难道让这些指望骑在马上砍杀的头领们,都去骑那拉磨的骡子、驮炭的笨驴,去骑后院那千头黑猪不成?这岂不成了天下绿林的笑柄!」
晁盖口中咆哮,一双喷火的眼珠子,却死死钉在宋江脸上!
宋江心中大骂:「好个晁盖!!这分明是指桑骂槐,把扈家庄这盆脏水,连同折损马匹、贻误军机的罪过,一股脑全扣在我宋江头上!逼我在众兄弟面前担下这天大的干系!」
他胸中气血翻涌,恨不得立时三刻便发作。
然而,宋江终究是宋江。
只见他面上那层谦和恭顺的皮肉纹丝未动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晁盖那雷霆之怒、剜心目光,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他深吸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