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已入大人之耳一一逆子宝玉,竞于前夜私自出府,至今杳无音信,彻夜未归。下官本不欲以此琐屑之事渎扰清听,只当那孽障死在外头,倒还干净!」
「无奈贱内与老母哭啼不止,搅得阖府不宁,下官忝为人子人夫,只得厚颜来求大人,望大人念在寓居之谊,发下符牒,著人四下寻访,好歹寻个下落回来。」
大官人闻言,不禁莞尔,笑吟吟道:「贾大人何出此言?本官虽奉皇命暂驻贵府,却也是有几分宿缘在此。这等区区小事,何劳挂齿?但凭本官一纸文书,包管水落石出。」
贾政喜出望外,复又深深一揖,赧然道:「还有一事,斗胆再求大人:此等丑闻,万望大人遮护一二,莫使外间风闻,传得满城风雨,则贾门颜面,皆赖大人保全矣。」
大官人哈哈笑道:「贾大人但请宽心,本官自有分寸。此事出得我口,入得你耳,断不教第三人知。便是开封府中,我也会勒令,绝不提贵府一字。」
贾政感激涕零,连连称谢,躬身垂手,直至大官人轿舆去远,方才直起腰来。
彼时院外廊下,早聚了一众家仆、小厮、丫鬟,个个缩颈屏息,此时方敢交头接耳,暗叹这位西门大人好生威风,自家老爷何等端方严正之人,在他面前,竞似学生见了严师,又似子侄遇著尊长,恭敬得恍若小门生一般。
贾政转身迳往老太太房中而来。
王夫人正陪侍在侧,二人俱是眼泡浮肿,面含焦色。
一见贾政踏入,老太太先自颤声问道:「可曾见了大人?他如何说?」
王夫人亦攥著帕子,目光灼灼。
贾政略略舒眉,答道:「西门大人已满口应承了。」
婆媳二人闻此,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,面上方露出些微喜色。
贾政却复又蹙额顿足,喟然叹道:「家门不幸,出此孽障,纵然寻回来,也教我无颜见人!」说罢,只望著窗外,半晌无言。
且说大官人乘轿至开封府衙,方落舆,赵鼎已趋步迎上前来,躬身施礼。
大官人每每看到赵鼎都感慨!
这位赵判官端的是个勤勉人儿,每日里鸡未叫就爬起,点卯的头一个必定是他。
直熬到戌时梆子响过三巡,阖衙上下都走空了,又熬夜半宿,方才锁了门,慢悠悠踱回家去。满衙门的书吏衙役,背地里虽也有嚼舌根埋怨这赵大人苛刻的,但面上谁不挑个大拇哥儿,赞一声「真乃士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