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瑞家的「扑通」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赖嬷嬷忙拉住道:「这是怎么话说的?快起来,说给我老婆子听听,到底犯了什么天条?」
凤姐儿啐道:「昨日我生辰,里头酒还没开席,他那混帐儿子倒先灌饱了黄汤!亲家太太那边送了礼来,他不张罗著往里抬,倒像个太爷似的坐著骂闲街!礼也不送进来。」
「还是两个婆子进来了,他才吆五喝六地指挥小么儿们往里抬。小么儿们倒还稳当,他自个儿抱著个食盒子,手一抖,「哗啦」一声,满院子滚的都是白面大馒头!」
「客人走了,我打发彩明去说他几句,这狗胆包天的东西,反倒把彩明骂了个狗血淋头!这等没王法、没上下尊卑的忘八羔子,不撑出去,留著过年气死老娘不成?」
赖嬷嬷听罢,拍著腿笑起来:「我当是塌了天的大事,原来为这个!奶奶听我一句:
他有错,打也打得,骂也骂得,撑出去,万万使不得!他又不比咱们家生家养的奴才,他是太太陪房带来的人!奶奶只顾撑了他,太太脸上须不好看。依我说,奶奶赏他几十板子,叫他皮肉紧一紧,往后留神,仍旧留著用才是正理。不看僧面看佛面,也看太太的金面不是?」
凤姐儿听了,深吸一口气,如今府里便是赶一个人,还得看著婆子脸色了?
嘴里说道:「既然嬷嬷这么说,也罢!打他四十棍子,叫他长点记性!从今往后,再敢灌多了猫尿,仔细他的皮!听见没有?」
赖大家的连声答应。
三人刚走出凤姐儿院门,金莲儿便猛地收住脚步,一张粉面似笑非笑,压著嗓子问道:「你们两个方才在那屋里,就没闻出点什么味儿来?」
香菱儿懵懵懂懂,眨巴著大眼睛,摇头道:「味儿?什么味儿?左不过是些脂粉香、
果子香————」
「呸!」金莲儿啐了一口,伸出一根尖尖玉指,狠狠戳在香菱儿光洁的额头上,「没出息的小浪货!整日里只晓得在书房,被老爷把尿一般在书桌把玩,里头都是书味墨味和你的味,你那鼻子还能闻出什么新鲜来?」
她转向楚云,「你说!那屋里头,是不是有股子老爷身上的雄劲儿??」
楚云脸上飞红,回忆道:「这一说————倒真是!确有一股子极熟悉的————老爷身上那股子霸道气儿,混著那香囊里香和桂花的味道,虽被这群姑娘们脂粉气盖著些,但仔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