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士子们顶礼膜拜,仰慕其遗世独立、圆融无碍的风骨,恐怕千百年后依然如此,可事实呢?」
蔡京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金铁交鸣,将那层风雅面纱撕得粉碎,他冷笑不断:
「若是那些读圣贤书读迂了的腐儒,自然被这等锦绣文章哄得晕头转向,只道是名士风流。哼!事实的真相不过是一桩桩、一件件,盘根错节臭不可闻的利字当头!不过是一笔笔算盘珠子打得山响的买卖!一场场披著袈裟道袍、行著官商勾结的千年大戏!」
蔡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,「真宗天禧五年,天下寺院四万余所。至本朝政和…仅京畿之地(开封府及畿辅五州),僧道寺观就已逾三万之数,整个大宋更不知有多少!」
说完这句,蔡京脸上忽然出现似笑非笑:「你在清河县有「西门半城』之号,想必田宅铺面,亦是可观?」
大官人尬笑道:「恩师取笑!学生那点微末家私,不过是市井里打滚,糊口度日罢了,绰号而已。」「绰号?」蔡京微微一笑,「你可知晓,这满朝朱紫、清流名臣,名下隐匿的田产财富,是何等天文?你那「半城』家业,在他们眼中,只怕连其家庙香火田的一个零头都不及!」
蔡京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,将那些被经文梵呗掩盖的肮脏交易,赤裸裸地摊在大官人面前:「这遍布天下的寺庙,京畿之地三万之数,十有七八,皆乃士大夫门第之「功德坟寺』!又名「香火院Ⅰ
「何为香火院?不过是在自家祖茔旁,划块风水宝地,盖座庙宇!美其名曰「祈福祖先,守护阴宅』,再请来高僧入驻,像模像样,实则呢?」
「士绅巨室,年复一年,将海量田产、金银布施于寺!名曰长明灯田、忌日斋田!这些所谓的福田,依祖宗法度,免税!免役!免一切科敷!」
「而这些寺庙转手租与佃户,坐收五成乃至七成重租!这省下的赋税,这盘剥的厚利,最终流入了谁的囊中?嗯?」
「高僧大德为何频频出入朱门,结交谏、宰执?真为弘扬佛法?不过是为其背后金主争免税、争免役、争度牒名额!度牒在手,便可名正言顺将家族隐户、佃农剃度为「僧』,耕种那免税之田!」「而那些官员贬谪、致仕、丁忧,何处栖身?入寺!挂一「居士』虚名!寺庙供其衣食住行,为其藏匿钱财,庇护党羽,密谋起复!那清幽禅房,便是他们编织关系网的密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