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忽觉天地宽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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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忽觉天地宽(7/10)

到旱塬上打水窖的讲究:

从公社时期集体防沙栽树的苦与乐,讲到包产到户后各家各户的心思变化。

「————我们这儿有句老话,三年两头旱,中间风沙填」。种地,那是跟老天爷赌命。但人活著,总得有个活法。」

马万福点起一支自己卷的旱烟,深深吸了一口,「这些年国家让栽树,说是三北防护林」。老百姓知道是为咱好,可饭都吃不饱的时候,谁有那么多力气去伺候树苗?

后来政策慢慢变了,栽树给补贴,还给算工分,这才有人真心干。」

他讲起去年春天在同心东部一个叫预旺的公社看到的情景。

上千号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背著树苗,扛著铁杴,顶著能把人吹个跟头的黄风,硬是在一片流动沙丘上挖坑、栽苗、浇水。

「那水,是从十几里外拉来的,一桶一桶提上去。风一刮,刚浇的水就干了,沙又把树苗埋了半截。」

马万福摇摇头,「可没人说不干了。为啥?公社书记说了,这沙要是再不治,再过十年,咱们整个庄子都得搬走。家都没了,还活个啥?」

许成军听得入了神。

这些故事,与他读过的任何文献、任何文学作品都不同。

它们没有精巧的结构,没有深刻的隐喻,甚至没有完整的情节。

它们只是一些碎片—关于生存、关于抗争、关于在绝境中寻找希望的碎片。

可正是这些碎片,却有著某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
不知不觉,夜色已深。

车厢顶灯在晚上十点准时熄灭,只留下过道墙壁下方几盏昏黄的地灯。

大部分乘客都已爬上铺位休息,鼾声此起彼伏。窗外,风似乎小了些,但仍是黑茫茫一片,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一闪而过。

许成军和章培横也准备休息。

马万福打了个哈欠,从帆布包里掏出件旧军大衣裹在身上,蜷在靠窗的座位上,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宿。

就在车厢内即将完全陷入沉睡的寂静时——

「杀人啦!!!」

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,猛地撕裂了夜的安宁。

那声音是从硬座车厢与硬卧车厢连接处传来的,带著一种非人的惊恐。

紧接著,是重物倒地的闷响,玻璃破碎的哗啦声,还有几声含糊的、听不清内容的嘶吼。

整个车厢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了锅!

「怎么了?!」

「哪儿?哪儿杀人了?!」

「快开灯!开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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