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赖耶识在,末那识不死。石可转,席可卷,而我心不可移。人可降,心不可降!」
两人的意思其中很简单:「尽量活下来,心灯自照,就是希望所在。」
王一鹗叹息道:「是不是该给沈一贯写信了?当今天下,能转圜者,唯沈蛟门一人耳。他若是出面,我们就能少流很多血。」
许国摇头道:「说起来,我还是朱寅的会试座师,还不知此人做派么?他是不会轻易杀人的,他要的是诛心。此人明著雅量高致,其实是天下第一自负之人呐。我们的生死,根本不在他眼中。」
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终于萧瑟了许多。
「但是这家业富贵,横竖是保不住了,家世败落在所难免。到时子弟们即便不是室如悬罄,四壁萧然,可锦衣玉食的体面排场,却将不复存在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郭子章冷笑,「抄家摄政么。他不抄家,岂非有违本性?不灭我们三族,就是慈悲了。」
「抄家倒未必是坏事。」许国露出一丝自嘲之色,「富贵乡是英雄冢,风流场中君子销魂。」
「真要家道中落,繁华不在,却也能苦其心志,坚韧性情,十年耕读传家,说不定又是一番生机。这自古成大事者,多是锋从磨砺,香自苦寒。」
陆树声苦笑道:「谁说不是呢?可由奢入俭难呐。子弟们出则舆马、入则高堂,习惯了富贵风光,让他们辛苦度日、自食其力,何其难也?」
「一朝马死黄金尽,亲朋直如陌路人。这等炎凉世态,一旦落魄潦倒,受尽那前恭后倨的白眼,不知多少子弟会自暴自弃、意气消沉。」
「顾不得那许多了。」赵志皋摇头,「这良田美宅、金银财宝,本就是腐蚀道心的身外之物。生不带来、死不带去。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,我等无须介怀。子弟们若是君子之器,自可安贫乐道。若非君子之器,我等又何必顾念。」
众人闻言,都是微微颔首。
他们谁不是家大业大,谁不是鸦飞不过的田地、贼搬不动的金银?谁不是骡马成群、
奴婢成行?
可要说他们对田宅金银有多大的喜爱,却也不见得。
就算真是贪财爱田,现在又能如何呢?这可是谋逆,身家性命尚且难保,何况家业?
唉,拼死一搏的搞出这么大的声势,结果南京城墙都没有看见,就要被迫投降了。
可笑,可悲啊。
这后世史书,记载今日之事,该是何等难堪!
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