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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长权在去翰林院的路上又遇上了梁砚庭。
梁祭酒今日在朝堂上替他说话,一半是真心欣赏这位大六元,另一半也是因为他在任期间出了本朝头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公,他这个祭酒脸上有光。
虽说盛长权压根没进过国子监,可那又怎样?
只要他梁砚庭还在祭酒的位子上坐着,那盛长权就是“教化有方”的活招牌,日后谁提起来不得说一句“梁公门下,桃李不言”?
老人家深谙此道,见了盛长权老远就招手,几步赶上来拉着他的手,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新官服,嘴里连说了三声“好”。
然后,祭酒大人也不见外,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“后生可畏,戒骄戒躁”,这才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走了。
对此,盛长权有些哭笑不得,但感念他老人家好心,也只得躬身送了他几步,这才进了翰林院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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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值房,几位同僚果然都在。
孙德明正端着茶缸子吹茶叶,见他进来,眼睛一亮,头一个站起来,嗓门大得像是在报更。
“哟!
这不是咱们新晋的侍读学士吗?
老赵你瞧瞧,前儿个还跟咱们挤一张桌子抄录,今儿个腰间就挂上金鱼袋了!”
他说着还绕到盛长权背后,装模作样地嗅了嗅,嘿嘿一笑。
“我怎么闻着一股御马的味道?
听说官家赏了你一匹御马?
什么时候牵来给咱们开开眼?
也让咱们沾沾仙气!”
盛长权笑着摆手,道:“孙兄别打趣我了。御马还在御马监拴着呢,我自己都没见着,你倒比我还急。”
钱明远照例坐在角落里抄写,头也没抬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升了官,活儿一样不少,别站着挡光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瓢凉水,把孙德明刚点起来的热闹浇下去半截。
“真是的,老钱就知道扫兴!”孙德明悻悻不平。
这时,赵叔平放下手里的书卷,站起身来朝盛长权拱了拱手,面上带着笑意,说出来的话却和梁祭酒如出一辙。
“盛侍读,恭喜。不过我多句嘴,翰林院这地方,升得越高,眼睛越要往下看。
踏实些,总没错。你年轻,路还长。”
“赵兄,我知道。”
盛长权郑重应了一声,知道这话是为他好。
见过几位同僚,答应日后摆上一桌后,盛长权便去见掌院学士。
掌院程学士头发花白,在翰林院坐了十几年冷板凳,对升迁这种事早已波澜不惊,见了圣旨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慢条斯理地签了字,盖上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