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许先拍照,也不许只顾著夸我。咸了就说咸了,淡了就说淡了,不好吃就放下勺子。
难过也是一样。
难过了就说难过,不想笑就不要笑,已经撑不住了,就不要再告诉我你没事。
你来《德鲁纳酒店》客串的时候,坐在灿星对面笑得那么漂亮,漂亮到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都有些生气。
你还给剧组送来餐车,让那么多人好好吃了一顿饭。
我当时只顾著高兴,根本没有想过,一个还记得照顾整个剧组的人,可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了。
我在所有人面前说,真理,谢谢你。
可我真正想说的话,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再说。
我以为我们还会再见很多次。
下一次吃饭,下一次演唱会,下一次你突然给我打电话,下一次你什么都不说,直接跑到我家里来。
你以前明明每一次都会来。
偏偏只有最重要的那一次,你没有来找我。
你连最后一个晚上,都没有分给我一点。
十分钟也好。
一条写错字的消息也好。
一通接起来以后什么都不说、只能听见你呼吸的电话也好。
你明明有一个叫知恩的欧尼。
就算她很忙,就算第一次没有接到,你也可以再打一次。
为什么不再打一次呢?
后来我在灵堂陪了你三天。
来了很多人。有人哭,有人一直说话,有人站在你的照片前面,怎么也不肯走。
只有你没有来。
我明知道你不会再来,听见门响的时候却还是会抬头。
再后来,《桃子》重新回到了榜单上。
好多人用它来怀念你。
可那不是我写给照片的歌,也不是写给所有人怀念的崔雪莉的。
那是我看著活生生的崔真理,觉得她怎么能这么漂亮,才写下来的歌。
它明明不是悼词。
后来的首尔演唱会,我站在台上,还是忍不住往你以前坐过的地方看。
我告诉大家,你从来没有缺席过我的首尔演唱会,所以这一次,无论多忙,也一定会来的。
那不是说给台下的人听的。
是说给我自己听的。
后来我继续过生日,你却再也没有长大。
到2025年,我已经比记忆里的你大了好多岁。
我用了六年才重新走到你面前。
但我还是在生你的气。
可能还要气很久。
我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,是会先抱你,还是先骂你。说不定会一边抱著,一边骂得很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