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覆了他们半生修行。
若痴是众生之本,那他们断痴求道,所求的,究竟是大道超脱,还是背离人间?
八子之中,“心”子最为动容。
他一生修读心之术,能看破天下人贪嗔痴念,以此拿捏人心、操控赌局,向来以为,看穿执念、利用执念,便是高明。
此刻听着这番论道,他指尖微颤,第一次生出茫然。
看穿执念,不如接纳执念。
操控人心,不如守护人心。
原来他修了半生的心道,不过是术。
而花痴开的痴道,才是道。
另一边,“道”子面色沉凝,久久不语。他身为八子之首,主修天道规则,最懂天地无情、万物刍狗,可此刻望着那少年坦荡的眉眼,竟第一次分不清,孰正孰邪,孰高孰低。
满堂高手,尽皆失语。
唯独夜郎八,依旧稳坐如山。
只是他眼底的漠然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、凝重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。
他不得不承认。
这少年的眼界,早已超越江湖所有赌术高手。
寻常人赌局,赌的是输赢;顶尖高手赌局,赌的是人心、是算计、是气运。
唯独花痴开,赌的是道。
是人间万古不灭的生息,是众生百代不变的执念。
“好一个痴即众生。”
夜郎八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线竟带着一丝释然,又带着一丝凛冽的战意。
“我今日才算知晓,为何我弟夜郎七,甘愿叛出弈天、舍弃大道、囚于虚空三十年,也要护你这一条人道火种。”
“你走的路,和我们所有人,都不一样。”
三十年前,兄弟决裂。
夜郎八要天道永恒,弃人间蝼蚁。
夜郎七要人间不灭,守众生烟火。
两人道不同,故而不相为谋,故而骨肉相残,故而山门决裂。
夜郎八一直以为,兄长愚昧,执迷不悟,为了区区俗世人情,葬送大好大道前程。
可直到此刻,他看着花痴开以痴立道、以凡抗天,他终于懂了。
不是夜郎七格局小。
是他自己,格局太孤。
他站得太高,看得太远,俯瞰乾坤万象,却唯独看不见脚下人间烟火,看不见众生浮沉苦乐。
他的道,宏大、冰冷、永恒,却荒芜。
花痴开的道,渺小、温热、浮沉,却生生不息。
“你既有此道心,那这一局,便有意思了。”
夜郎八忽然轻笑,笑意不再是嘲讽,不再是睥睨,而是棋逢对手的痛快。
“前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