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尝试落地站稳了————反正下一秒就会被打飞,站稳又有什么用。
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碎了。
赤阳骨的药力在疯狂修补著骨骼上的裂纹,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。
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胸腔里骨头碎片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但他的意识依然清明。
体修最强的不是肉身,是意志。
肉身可以被打碎,气血可以被榨干,骨头可以全部断裂。
但只要胸中那一口气还在,体修就能从血泊中重新站起来。
沈希声的每一拳都在锤炼他的肉身,但更是在锤炼他的精神————只有在这种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下还能守住神台不散的人,才有资格点燃心火。
又是一个月过去。
计缘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。
手臂和双腿像是被别人卸掉了一样,完全不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。
他甚至不知道沈希声还在不在打他。
他只是本能地含住赤阳骨,本能地调动气血,本能地守住识海中最后那一点清明————
然后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沈希声的手掌,五指张开,稳稳地罩住了他的头顶。
一股温热的力道从掌心透入,沿著颅骨传导至识海。
然后一道声音在他的识海中炸响。
「此时不燃,更待何时?!」
计缘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。
所有的痛苦和麻木,都在这一喝之下被驱散。
他的神识扫过全身————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。
他的气血不见了。
不是消失了,是全部被压缩进了心脏之中。
他的心脏此刻被一层暗金色的血茧包裹著,血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通体都在散发著灼热的火红色光芒。
而透过这些裂纹,可以看到血茧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挣扎膨胀,想要破壳而出。
计缘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意念集中到心脏之中。
「开。」
他低喝出声。
血茧应声而碎。
一头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火猿从碎裂的血茧中一跃而出,站在计缘的心窍内部。
心火猿只有拳头大小,但它的姿态却狂傲到了极点。
它站在计缘的心脏正中央,双拳捶打著自己的胸膛,仰天发出一声嘶吼。
然后它猛地张开双臂,往外一吐。
原本被困在心脏中的气血在心火猿的驱使下重新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