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膛通红,额角渗著汗珠,官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正是翰林院负责杂务的主事李秉。
许观连忙起身相迎,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已隐隐有了不安:「李兄何事这般匆忙?」
李秉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正房,顾不得落座,一把抓住许观的手腕,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:「澜伯!出大事了!吴言信上疏了!」
「吴言信?」
许观心头一震,指尖猛地收紧。
吴言信与他同科及第,当年殿试一甲第三名,授翰林院编修,二人皆是士林公认的青年才俊,是后辈学子的楷模,只是吴言信性情更为刚直,甚至有些执拗,入仕后屡次直言进谏,虽未获重谴,却也让不少同僚暗自忌惮。
「他疏中言何?」
许观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,目光落在李秉涨红的脸上。
李秉喘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卷抄录的疏文,递到许观手中,语气急促如鼓点:「你自己看!他直言应天商行开设乡野学堂,教授算学、手艺等功利杂学,摒弃经史子集,是乱教化、坏人心!
请求陛下即刻关停所有商行学舍,将教化之权归还士林,拨乱反正!」
许观双手接过疏文,宣纸粗糙,墨迹淋漓,显然是仓促抄录而成,却字字如刀。
他快速浏览,吴言信在疏中引经据典,从孔孟教化之道讲到大明立国之本,痛斥商行以逐利之心行教化之事,称乡野小儿沉迷杂学,日后必不知礼义、唯利是图,长此以往华夏文脉将断,大明根基动摇。
「这...」
许观喉结滚动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「还不止这些!」
李秉见他神色凝重,又补充道,「疏文一上,国子监立刻响应,三十余名博士联名附议。
如今整个士林都炸了锅,城南贡院、城北国子监,还有各地赶来的学子,都往皇城请愿,高呼还我圣贤之道!」
许观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「什么?竟已闹到这般地步?」
李秉往窗外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,「方才我来之时,街上已是人山人海,议论纷纷,不少人正往皇城走呢,现在满城风雨,都说这是我大明开国以来,士林最齐心的一次请愿!」
许观心头巨震,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。
一股夹杂著喧嚣的风涌了进来,吹得他额前发丝微动。
窗外的街巷本十分安静,此刻却人声鼎沸,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整齐呼喊:「关停杂学!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