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嗽连连。
白酒这种中国本土流行的酒品,陶景文一向不喜欢,他觉得洋酒更丰富,更好喝。
不过这次,在咳嗽完以后,他倒是咂摸出点别样的味道来。
陶景文跟著甘文江进了店里,上楼进到办公室里,移开屏风,看到甘国阳正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前,穿著宽大的西服,一只狸花猫在他巨大的手掌里如同毛绒玩具挂件,他用铁棍一般的手指轻轻在小猫的脑袋上抚摸,猫几舒服得直哼哼。
陶景文第一次和甘国阳这样的巨人面对面,他觉得阿甘坐在那里,比自己站著都要大一倍,不光是体型,还有那强大的气势,如同神像一般。
当被甘文江带到桌前时,甘国阳把手从小猫的脑袋上移开,指了指椅子道:「请坐,陶先生。」陶景文的第一反应不是坐下,而是跪下,跪在这尊神像前,哭诉自己悲惨的经历和无望的人生,以祈求得到神灵的帮助。
他终究没有跪下来,那样太突兀了,他慢慢滑坐到凳子上,身体紧绷著,用紧张到有些变形的声音说:「尊敬——尊敬的甘先生,很荣幸见到您,我——我去看过您的比赛。」
甘国阳将小猫放到了地上,双手交叠摆在桌子上,道:「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,我会想办法帮你的,不过我想问问你,为什么和自己的族群、同胞离那么远。我听说你几乎和华人族群完全断绝了联系。」
「我——我听说,中国人最爱骗中国人————」
「那你的父母呢?出事后,你有没有接他们到美国来商量?」
「没有,我怕他们担心。
「6
「怕他们担心,还是从来没有带他们来美国,照料和陪伴他们?」
「从来没有带他们来美国——」
换做以前,陶景文有一百条理由驳斥甘国阳的「老土」的说法,或者转身拂袖而去,他不想和这种思想传统守旧的家伙交流。
但现在,此时此地,他无力反驳,只能老老实实的,像坦自错误一样交代。
「如果你想自由自在,摆脱家庭和责任的束缚,现在对你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。让孩子跟著母亲,你自由了。关于虐待儿童的事,我会找律师帮你解决,这很容易。保释金贷款对你而言也不是难事,只要保住了工作,你很快能还清。从此,你可以开始独立、自在的单身生活。你有了后代,不用担心血脉没有延续,没有了婚姻的重担,你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恋爱,享